南漓刚走进客厅,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。
身姿笔挺,面容清俊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中年成功男士独有的魅力。
这就是她的父亲,叶昭。
而此时的叶昭正满脸冷厉地盯着南漓。
那双目光凌厉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一毫为人父应有的温暖。
看着南漓的眼神,恍若在看一个仇人。
南漓的眼神闪了闪。
其实这样的眼神她很习惯,自从5年前她母亲意外离世。
叶昭就没少用这样的眼神看她。
她知道,在他眼里,母亲的离世是她害的。
可惜她当时也受了很重的伤,醒来后便将事情的经过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可是对于这样的眼神,她从没有反抗不满。
因为她自己也认为,如果不是自己坚持。
她和母亲也不会去参加那趟亡命之旅。
从此生离死别。
按道理,她是应该愧疚悔恨,甚至抱憾终身的。
只是如今。
她已不是前世那个被悔恨充斥了人生的不孝女儿。
现在的她,是回来讨债的。
因为这位她又敬又畏又愧的父亲,也是她前世悲惨人生路上的一位最佳助攻呢。
换了心境之后,看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。
就比如她父亲脚边搁着的那一根木棍。
那根前世把她打的遍体鳞伤的木棍。
前世她只以为是自己招了父亲生气,所以他顺手抓了一根木棍揍她。
而如今嘛。
南漓在心里笑了。
放在随手可取的地方。
显然这是早就准备好要暴打自己一顿。
是了,好好的家里,为什么会平白放着一根木棍。
还那么巧合地放在随手可取的地方。
这样的细节,现在看来,真的是破绽百出。
而叶昭为什么要打她呢?
自然是为了她满身都是伤,让她在出门的时候如何都遮掩不住。
如此才能佐证虞佳雯辛苦放出去的那些流言蜚语呀。
对。
她的这位父亲大人,前世帮着虞佳雯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毫不手软的。
不错,这是早就设好的一盘局。
虎毒食子的局。
这些都是虞佳雯亲口告诉她的。
想起前世虞佳雯看着她绝望挣扎,得意洋洋说出那些话的模样,南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掀了掀眼皮,平静无波地喊。
“爸爸。”
一听到她的声音。
正襟危坐似乎在等待什么的叶昭立刻就不满地重哼了一声!
“你还知道回来!
对门的佳雯早就回来了!
这么大半夜的,你去哪里野了?!”
呵。
真是熟悉又令人怀念的一幕呢。
南漓也说不清为什么。
明明眼前的这一幕对她来说已经过了八年之久。
时光应该早已将一切都洗涤而空。
但她却依然记忆深刻。
甚至连她父亲的任何一丝微妙表情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大概是从没想过叶昭会真的对她动手吧。
当然,对自己的睁眼瞎,她也觉得挺遗憾的。
经历过前世的大风大浪,无数次死里逃生。
如今怒目圆睁的叶昭,对她来说,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。
她甚至还有余力在心底先数绵羊催眠。
于是南漓边数着绵羊边懒懒地说。
“去逛夜市了呢。”
这随意慵懒的模样,让叶昭一噎。
凶狠的表情都带上了几分滑稽的错愕。
似乎没想到南漓竟会是这个反应。
说好的惊慌失措的失贞少女呢?
南漓这反应不对啊。
南漓的行事打乱了叶昭,令他生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挫败。
这竟是五年来从没有在女儿身上体会到的感觉。
新鲜极了。
反应过来之后也气急了!
这算什么?
敷衍?
不重视?
叶昭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。
手离脚边的棍子又近了十公分。
此时却听南漓又道。
“爸爸,我刚刚给妹妹买了几样小玩意,明天能去看看她吗?”
一听她想去看小女儿,叶昭凶狠的表情一僵,随即表情变得更加凶狠愤怒,甚至比对南漓的仇视更甚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,疗养院里人的自然会照顾她,要你去多什么事!”
南漓哦了一声。
没说去看,也没说不去看。
叶昭对她妹妹的恨意,她也是屡见不鲜。
因为自从母亲死后,她们姐妹俩就不招父亲的待见。
甚至妹妹那里拉的仇恨值更多了些。
因为据说当时她母亲会死,是妹妹给母亲打电话拖住了她的脚步。
如果没有那通电话,母亲也许只是跟她一般受重伤而已。
所以如果说叶昭对她的是恨,那对妹妹,就是恨得咬牙切齿了。
恨到她伤好回家之后,她的妹妹已经被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精神病院那种地方,没病也能折腾出病来。
南漓不知道妹妹初被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染病。
因为她当初重伤昏迷了一年多才醒来,又做了很久的复健,才能恢复如常人。
等能出院回家,已经是两年之后的事情了。
而等她出院回来,得知这件事的时候。
妹妹已经真正的成为了一个精神病人。
一个不会说话只会傻笑,还很喜欢越狱,并且经常性能越狱成功的精神病人。
这三年来,越了不下80次狱了吧。
算算时间,这几天又到了妹妹越狱的时间。
南漓脑子里想着该找什么时间去看喜欢越狱的妹妹合适。
面上却是淡然自若的模样,等了会,见叶昭没开口,棍子也没来,就先发制人道。
“爸,没事了吧,没事我就先回房了,我已经替你祝我自己生日快乐过了,礼物就免了吧。”
叶昭:“……”
谁要祝这个不孝女生日快乐!谁要给这个不孝女送礼物了?!
脸呢?!
叶昭让她站住,站起身绕着她走了一圈。
狐疑地问。
“你难道没有其他的事情跟我说?”
南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有啊,应该有其他什么事情吗?”
叶昭一噎。
冷厉的眼睛又来回在南漓身上扫了几圈。
见找不出任何异样,才粗声粗气地说。
“行了,回去睡吧,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!”
说完,也不等南漓回答,就起身走回了房间。
南漓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神情莫测。
这是她的父亲呢。
即便上辈子虞佳雯言辞凿凿,但她还想给自己一个看清这个男人的机会。
毕竟上辈子,这个男人也是一个早死的可怜虫。
死的比她还早呢。